成為一個不被AI打倒的老師
時至2026年春，距離上次發布文章也快兩年了。這幾年忙著學校各種行政和教學工作，也慢慢地把外語學會的職務告一個段落了。今年初生了一個寶寶，趁著產假之餘好好整理思緒，把這陣子關於科技與創新的一些想法都記錄下來。
從2025年開始，我還是參加了不少研討會或者網路論壇，報告主題都比較大方向的話題，比如怎麼保持中文項目的健康成長、課程設制或者用科技輔助教學等主題，這些題目都逐漸導向一個共同特點——人工智能。身處在科技領導一切的時代，不少包括教育的行業都得戰戰兢兢地求新求變，深怕有一天自己的工作會被AI取代。然而教育的核心還是人本精神，教育工作者怕的不是被人工智能取代，而是被不懂得運用人工智能的人取代。這篇文章會分享我個人近來使用AI的心得，然後討論未來華語教師能自我增進的方向。
我們學校在學年開始前的培訓就是以"腦科為基礎"的教學，提到"人腦"和"電腦"(AI)並行的重要性。暑假時大家得閱讀一本叫《Neuroteach: Brain Science and the Future of Education》（腦科學與教育的未來）的書，然後在學年安排各種教學策略或學校政策的討論。開學前的培訓請到了Eric Hudson，他是一名獨立的教育顧問，對於科技和AI使用有不少獨到的見解。從他的培訓活動中，開啟了學校面對AI勇往直前的態度，也開始為擬定教學政策和工作場合中的AI使用鋪了路。這種從上而下的維新態度，給老師和員工們帶來了積極的鼓勵，但也有不少人持著懷疑的態度。想了解更多Eric堅持人類應該和AI共存的想法，可以參考他寫的這篇文章。
從下面的圖表中，可以看出人們使用人工智能的原因從2024年的"產出新點子"轉換成2025年的"諮商陪伴"，而作為學習手段和技術支持兩方面也持續提升。在華語教學圈也慢慢地感受到這樣的跡象，不少老師都可以看出AI機器人的語言價值，而且各種利用AI的教學點子也層出不窮。
基於這一年的培訓和實際操作經驗，以下是我整理了一些個人在華語教學方面使用AI的方向和工具：
AI作為備課工具
- 跟AI機器人討論教學安排：從Google的時代進入AI時代，搜尋引擎的功能已經逐漸被人工智能的回答所取代。我自己也發現跟AI機器人聊天的過程可以適度節省備課時間，前提是作為老師能把握住教學原則和獨立思考的空間。開始我最常問AI的問題是利用一系列的生詞或者語法點創造教學活動，後來也開始探索主題式教學的反向設計。去年夏天我和幾位老師一起設計給高中生的星談夏令營教材，我們根據兩周的文化活動和社區資源設計出了一系列的初級和中級課文，其中的生詞表和IPA活動就是老師們在備課時跟不同AI推敲出的結果，從學生反應來看效果還是不錯的。
- 簡化課文和閱讀理解問題：為了提供多元的學習內容，我有時會使用AI簡化課文，或者是把對話形式改成敘述形式的文章，並且提供不同題型讓學生檢測理解。這些問題可以是多選題、是非題、開放性問題，也可以請AI機器人提供一些新的題型，或者用NotebookLM設計出心智圖幫助學生理解。
- 生成圖片和故事書：不少教學網站都提供AI圖片生成，使用學校帳號也通常都能取得免費的使用權，比如Canva和G Suite的Nano Bana(教學影片)。我也喜歡使用Padlet的AI圖片生成功能，讓比如說讓學生用中文寫一段描述，然後選擇喜歡的圖片展示，也可用於自我介紹時作為個人頭像。使用Gemini的老師可以用storybook的功能創造自己的故事書，這是我之前改編"張大千的故事"的例子。
- 根據真實材料創作教案：很多老師們平日都會留意日常生活題材，然後在適當時機加入到教學中。有時會受限於手邊資源或者時間，不小心就流失了一些好點子。現在通過和AI互相討論，有時只要幾分鐘就能生成出好的教學活動，這是我使用杜克大學的人工智能和獨立思考的網頁設計出給中級學生在課堂上討論的教案。
- AI做為課程設計的夥伴：在學期初使用AI修改syllabus，或者提供一些新的建議或想法，可以多使用不同的AI平台並要求多提供一些版本(見下圖)。
AI輔助學生學習
- 發音練習：初級學生可以用Speakable練習發音，經由反覆練習加強語音和語調。中級以上建議用11ElevenLabs來練習讀自己寫好的稿子，老師也可以製作聽力材料(朗讀課文或者對話)。
- 聊天機器人：ChatGPT的使用者可以考慮搜尋"GPTs"來尋找設定好的聊天機器人，比如"中文"或者"Mandarin Chinese Tutor"。我也喜歡通過AI教育平台Flint設置口語或寫作活動，讓學生和機器人互動，並從中獲得一些反饋來練習。(進階閱讀：哈佛商學院的例子)
- 提供語言建議：現在有許多網站都有人工智能的影子，學生可以在寫作或任何語言創作的過程中和內建的機器人互動。最近幾次參加美國中文教師學會(CLTA)的人工智能講座，有幾位大學老師都提出讓學生在寫作時有好幾稿，然後其中一項是提供和機器人互動的稿件，最後才會通過老師的反饋修正後定稿。未來大家可以多嘗試設計在課堂上能完成的大綱，再教學生如何正確使用AI才不涉及抄襲，最後提供清楚的評分架構讓學生能在受到科技幫助的同時也能自我成長。
接下來的幾項應用都是我今年的目標，雖然還沒有太多例子可以分享，但是會提供一些希望能嘗試的方向供大家參考：
AI分析課程數據
- 修訂教學目標：今年美國外語教學委員會推出了最新的Can-do statements，我已經開始慢慢和AI的合作修改每個單元的學習目標並逐漸更新中文的課程。
- 課程地圖指引：作為我們外語系的系主任，今年的目標之一就是完成課程地圖(curriculum map)，我們的不同語言團隊雖然在各自更新自己的課程地圖，但是之後也會聚在一起並藉由AI分析出課程的強項，並且撰寫故事版(storyboard)來說明從初級到高級的課程敘述。
- 分析學習測試：這幾年我們使用了Avant STAMP 4S和AAPPL等小規模的測試，未來將針對初級中和中級中等不同水平進行測試，然後用AI分析測試的數據並提供項目作為教學調整的參考。
其他AI應用
- 設計中文榮譽學會紀念品：跟聊天機器人一起討論適合高中生的榮譽學會紀念品，下面是ChatGPT的建議。
- 會議記錄和整理：很多視訊軟體都有AI會議紀錄的功能，之前還直接收到一封AI整理好的會議紀錄email，之後想多鑽研一下格式化的會議紀錄模式。
- 訂定年度新計畫：我想分別在年初和暑假的工作日制定年度計畫，年初時可以制定個人的目標，暑假則事先想好工作計畫，這樣開學後在寫Professional Growth Plan也可以比較省心。
反思
- 作弊防不勝防：正如同搜尋引擎引起的抄襲危機，AI的寫作能力也越來越強了，雖然還是能被找出一些破綻，但是要跟學生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也變得越來越費時，甚至影響一些學生使用AI創新的意願。很多老師都在作業或者考試加上"口試"的部分，目的是想知道學生是否能用自己的話說。我們學校今年也買了TrueMark的使用權，目的是監測學生在寫作時在"可控"的情況下使用(或不使用)AI。
- 偷懶 vs 增能：無論是老師或者學生，使用AI的目的之一不外乎是節省時間，但是省時的目的是為了偷懶還是做出更深層的思考，這些動機都有待商榷。藉由反思和記錄人工智能的優缺，記得創新的是為了做出既新穎又更好的產出，最重要的是設計出自己都能說出原因的教學活動，這樣就不愧對於學生和家長的信任了。
- AI Literacy：作為教育者，教的是如何幫助學生面對當前和未來的趨勢，無論個人使用AI的能力為何，都要保持開放的心胸，持續觀察變化並和學生一起探索各種可能。從做中學，從經驗中吸取教訓，然後像訓練人工智能一樣訓練自己運用它的能力，才不愧為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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