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法課體驗手作的樂趣

漢字是紀錄語言的符碼,是表達感情的文字,更是變化萬千的藝術。記得小時候爸爸說要尊敬所有印有漢字的紙張,包括不能坐在報紙上、不能隨意丟棄書本等,客家人的敬字亭或惜字塔都是保留這項美德的證據。有幸生在這個資訊發達的世代,閱讀識字已不再是特權,但人們卻逐漸忘了前人對文字的尊敬。


漢字圈的國家處處皆是風景

在異鄉生活,中文書報甚至印刷品成了奢侈品,拿到以後多半捨不得丟棄,身為華語老師更覺得有責任保留這些真實材料,每次回台灣也都努力蒐集文具和傳統的裝飾品。今年開了書法課,終於有機會在課堂上使用這些材料了!從課程設計之初到實際完成所有的流程,都考驗著本人的美術天份和手作能力。從前想到書法就是無盡的清理和臨摹,雖然大學讀的是中文系,卻很慚愧地未參與任何相關的讀書會,直到現在擔任最前線的華人文化傳遞者,才開始上窮碧落下黃泉,趕緊複習從前學過的知識並和其他老師取經,最終完成了本校的Jan Term Chinese Calligraphy課程。


書法課登上了學校的電子報


蔣勳:"對於懂得漢字的人而言,漢字書寫一定有在美和辨識之間的互動。" 
這次的課程希望能兼具實用與美感,並藉由書法培養學生對不同文化的欣賞和表達能力。因為是在春季學期之前的January Term,總共只有不到三個星期的課程,而學生多半是高一高二的小女生,完全沒有中文課的基礎(只有一位是中國留學生),故在安排上以手作為主,理論和作品欣賞為輔。開課的前置作業較多,除了充實自己的教學知識之外,也要考量到學校是否能提供相關材料(或學生是否願意購買)。以下是這次使用的參考資料:


蔣勳的書
  • 書籍:蔣勳的《漢字書法之美》和Rebecca Yue的《Chinese Calligraphy Made Easy》,前者是個人非常推薦的課前閱讀,文筆流暢、圖片也非常多,適合教學時引用;後者提供了很多實作的範例,可作為課堂活動的參考。最後也想提一下Jane Dwight的《The Chinese Brush Painting Bible》,雖然是在課程後期為了設計中國畫的活動才購入的,但是書本的體積大小和繪畫步驟都深得我心,所以也在此推薦給大家。
  • 材料:文房四寶、橡皮板、刻刀、宣紙、春聯紙和一般白紙,其他相關的手作材料稍後會在範例中說明。

在Amazon上購得的文房四寶
  • 參考網站:China Online Museum,這個網站收錄了很多名家的介紹和作品,最後讓學生做小組報告的時候就是參考這個網站的內容。

生活中的書法
有了基本的參考資料和教學材料以後,就要發揮老師的專業和巧思來設計課程了。我除了第一堂課的書法導論(說明漢字流變和介紹文房四寶)和最後一堂的小組報告之外,每節課都要求學生習寫和創作。習字以基本的筆劃、"永"字八法、"吉"字和"平安"等簡單的漢字為主,創作的部份則包含刻章、紙扇、國畫和線裝手工書等。下面分享我的教學實例:
  • 習字:開始的兩堂課希望學生能聚焦於用筆和線條,所以我用水寫紙讓學生練習,先練點、撇、橫、豎、捺、勾等,之後再正式用筆墨介紹永字八法。每次介紹新的漢字一定會先在前一堂課布置作業讓學生回去練習,等熟悉筆畫順序之後再到課上用毛筆練習。

學生認真寫字的模樣
  • 刻章:雖然這批學生都沒上過中文課,但我還是給她們取了中文名字,目的是要製作個人的印章,之後每個作品都能夠用來署名。這招其實學自之前暑期班認識的張樺老師,上網把學生名字用小篆或隸書製作出印鑑圖片,把刻章用的橡膠板切成適當形狀之後,讓學生在課堂上用宣紙描繪再複印到橡膠板上,最後再用刻刀雕製(如下圖),時間掌控好的話一堂課就可以完成這項任務。

簡易刻章
  • 紙扇:除了在紙上寫字之外,我也想讓學生了解中國扇的藝術。網路上有許多用冰棒棍做手工扇的例子,大家可以自行蒐尋。我自己是結合了咖啡濾紙和之前婚禮捧花剩下的鐵絲,先在冰棒棍上鑽好洞,再用鐵絲穿起(四個一組),就作成扇骨的部份;因為宣紙剪起來太麻煩,所以我把白色的咖啡濾紙壓平,對半剪開後再讓學生寫字,最後用白膠黏到扇骨上就完成了(黏的時候要注意扇骨的順序還有紙是否在正面)。

準備紙扇材料

將鑽好洞的冰棒棍用鐵絲綁起來

在剪好的咖啡濾紙上寫漢字

用膠水把紙的背面固定在扇骨上
  • 國畫:雖然從小就喜歡畫畫,但對於國畫還是比較陌生,所以這次還不想挑戰使用顏料教學,只以黑白的水墨畫為主。我選擇讓學生練習畫竹,既能複習運筆的方法,也能挑戰空間的掌握度,進階者可用前述提到的Painting Bible或pinterest網站上的繪畫範例讓學生練習。 

 
Pinterest上的範例(左)和學生的作品(右)
  • 線裝書:美國家長最喜歡看孩子的成果了,所以我每堂課都會要求學生在作品上署名或蓋章,然後在下課後一一收集分類,於倒數第二堂課時教大家用線裝書的方式把所有的講義和作品收入其中,行有餘力者再發揮創意布置。這裡要準備的是打洞機、毛線、髮夾、紙膠帶和較硬的卡紙,剪貼好所有的素材之後讓學生自己打洞,再用穿線的方式串起所有的紙張,最後用紙膠帶固定毛線就完成了。這是我參考的影片:(從4:55開始看就行了)

教學影片


學生的成果

從外在的感官到內在的平衡
前述的勞作都是以技巧為主,但心靈的安穩和美學的鑑賞能力也是書法課中重要的一環。我特別在最後一堂課安排了"禪茶一味書法討論會",除了讓學生小組報告最喜歡的中國書法或畫作之外,也讓她們互相欣賞彼此的作品,一邊品嘗東方美人茶和手工餅乾。學生可以自由選材,有人介紹米芾和顏真卿等名家之作,也有人介紹佛教畫作或是近現代的作品。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是平常喜歡坐在後面、有些吵鬧的女孩們介紹了當代中國話家吳冠中的作品,色彩鮮明非常符合她們自身的特色。


學生報告喜歡的作品

吳冠中的作品

書法不僅僅是視覺藝術,也可透過味覺(古人往往在飲酒或品茗後創作)、動覺(公孫大娘五劍和雲門狂草)甚至成為肉體的一部分(刺青)。之前靈機一動就買了身體彩繪的顏料,在最後一堂課讓學生在身上留下小小的紀念,效果甚佳,也藉機說明了美國刺青文化時常見的漢字謬誤。

手作的成果讓人心情愉悅

從這次的書法課,我喚醒了體內的手作魂,也喚起了學生對美的追求。在科技發達的時代,書寫成了一種奢侈,手工的產品更顯得彌足珍貴。下次開課打算加入拖把寫字和舞蹈等元素,從動態中體會文字的美,也希望能加入徐冰的方塊英文書法,讓學生體會東西文化交流下的藝術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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